自從九龍西兩次補選泛民主派接連失敗之後,一些親泛民的時事評論員才驚覺泛民vs建制的「六四黃金比例」經已崩潰,而流失的選票都被指向和新興的焦土派有關。然後就一窩蜂走去探討究竟焦土為何物、甚或連答案都未搞清楚已匆忙發炮攻擊。事實上焦土論由本土派興起後開始有人提倡、之後再有梁游DQ、梁天琦入獄,一直到現在已經歷過多番發展,不少內容和原先想法已有所不同。下文特別列舉數個焦土的常見誤解,無論是反對焦土還是對焦土感到大惑不解的香港人,都好應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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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西兩次補選均建制派代表勝出。(資料圖片)
首先,本土派不代表就是焦土。自從黃毓民成立人民力量提倡「票債票償」運動後,反建制陣營中開始出現一支也會批評、攻擊泛民主派的勢力,日後再衍生成本土派及其他分支。基於焦土派的主要行動就是「不投泛民」,所以很多人就會將包括黃毓民、黃洋達、熱血公民、陳雲以至盧斯達等意見領袖稱之為焦土派。但事實上他們眾人已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聲明自己並非焦土派,傳媒找他們解釋焦土現象完全是所託非人。本土派可以是焦土派,但也可以不是。而即使他們呼籲市民投白票/不投票,也因為認為沒有一個合適的候選人可投,而非認為懲罰泛民是一條可行的政治路線。
其次,焦土派不是一個黨派。已有很多人在補選後指出,本土派自從領頭人士入獄、而剩下組織又陷入嚴重分裂後,已沒有人能聲言自己代表本土派的全部而頂多代表一部份。可是焦土派的零碎化卻是更加嚴重。這是由於焦土派並不以爭取議席為目標,也沒有街頭抗爭的行動綱領;他們可能本身也自命其他非建制派系的支持者,甚至不排除某種條件下重投泛民陣營。在最近一次的九西補選,泛民主派KOL以至李卓人本身為求催票,將焦土派的範圍擴大至所有不投李卓人一票、而選擇投白票/不投票的非建制選民,這種非友即敵的判斷行為,結果反而助長了焦土派聲勢。
再者,焦土派要焦的不是香港的土,而是泛民的土。很多人都因為「焦土」二字,而將焦土派理念,直接聯繫到俄羅斯和蘇聯在拿破崙和二戰時期堅壁清野的防禦手法,再進一步推論此為不切實際的戰略。例如毛孟靜曾以解釋 “scorched-earth politics”一詞,批判香港的焦土派「把己方的票,投向敵對陣營一着,不但沒有化敵營為焦土,簡直是留下房子食物以至雞鴨鵝等供應給對手」,根本與字面不符。也有人指出,焦土派的如意算盤是打算將香港推至最惡劣境地,令溫和的泛民支持者覺醒到,只靠傳統議會制衡政府已再無意義,因而重新投向更激進陣營。但與此同時認為以香港人安於逸樂的性格,就算環境再惡劣也只會退縮/移民,而非投身抗爭。還有人嘲笑既然焦土派如此痛恨泛民主派所作所為,那任由他們繼續破壞香港不是更有效的焦土策略嗎?攻擊泛民主派豈非邏輯謬誤?
這些批評也許都是對的,但也是錯的,因為焦土派中的確有人擁有上述想法,然而也正正反映出他們本身抱持的理念並非一致,同時在不停演進,甚至焦土二字其實已有新義,和歷史上的「焦土策略」含意已有不同。我想至目前已沒有多少焦土策略支持者還相信焦土可令香港人覺醒,而更多的人是將焦點擺在「懲罰泛民」這點上面。他們認為泛民主派在議會抗爭多年不大毫無寸進,每次在議會只行禮如儀,最後卻任由政府通過一個又一個的不公義議案;更甚者泛民議員議政水平每況愈下,多番缺席關鍵議案投票而可不作任何解釋之餘,還屢屢與政府配合,投票立場曖昧。
錯失突襲機會反勝為敗
遠的不說,單只本屆立法會而言,例如「跟進橫洲發展項目事宜小組委員會」、「專責委員會調查選舉事務處失載有全港登記個人資料的手提電腦事件」、「迪士尼樂園提出第一期用地推展擴建及發展計劃」、「啟德體育園319億元建造撥款」、「沙中線追加 8.47撥款」這些議案,就曾因多位議員缺席,而導致一些原本有機會成功突襲建制派的議案反勝為敗,而這班缺席議員是可以完全不向市民交待缺席原因,並以「你番工都唔會日日準時」諸如此類的理由推塘過去。
更甚者,在泛民主派時時刻刻強調關鍵一席,實際上卻時常與政府眉來眼去,遠的支持領匯上市、支持港珠澳大橋撥款與支持增加事務委員會主席權力這些「舊錯」不說,又只以本屆議會為例,「政府提出撥款60億加入亞投行」、「財委會提出2017年撥款條例草案二讀」、「撥款48億予第三跑興建額外設施」、連續兩年的特首致謝動議這些在泛民主派角度而言皆不可能贊成的表決上面,就是屢屢有泛民議員「走票」分別以缺席、棄權甚至贊成方式為政府護航。
焦土派感到憤怒的是,這班泛民主派屢次出賣自己的支持者,然而卻從來不用受到懲罰以及互相包庇,然後每次選舉都說著同一番謊話,說自己會如何如何守護香港,因為「至少我比建制好所以必須投我一票」。與其說焦土說是一種策略,倒不如說是一種情緒反動;當泛民主派在議會利益與焦土派並不一致,那焦泛民的土自然與後者無關。
文:Henryporter(博客無神論者的巴別塔作者、面書: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