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原本名不經傳,也沒做過大官的日本自民黨女議員,近日成為網上熱話。這位杉田水脈說,LGBT人士 (同性戀及跨性別人士) 不生細路,就是沒有生產性,也不值得接受政府福利。事實上,生育至上主義在自民黨政客間相當普遍,不過過往針對的多是女人,今次改為LGBT人士而已。
日本的生育政策是政壇熱門話題。
「真的要在LGBT人士身上花稅金嗎?他們不生細路,沒有生產性哦」(大意) 杉田水脈上周在雜誌投稿這麼說。最初只有網媒報道,但當周末有數千人到自民黨總部外抗議,主流媒體甚至外國傳媒亦開始紛紛報道,在野黨加入批評。杉田水脈本人倒是深度潛水,除了在推特上說意見被斷章取義,一直沒有現真身回應。
自民黨內的反應又如何呢?有人彈,亦有人讚。一些有意將來做首相,現在想搞好形象的人如前防衛大臣石破茂、前首相小泉純一郎的兒子小泉進次郎,都說社會需要多樣性和尊重少數團體。但杉田 (在推特上) 聲稱不少人私下讚她敢說別人不敢講的話。自民黨幹事長 (與副黨魁同級) 二階俊博就沒有批評杉田,只說「社會上有各式各樣的意見」,彷彿尊重杉田的意見才是代表尊重多樣性和少數意見。
事實上,這種只有生育才是對社會有貢獻的邏輯,不止針對LGBT人士,選擇不結婚不生育,甚至因身體問題不育的人,都同樣中箭。這種生育至上主義,在自民黨內是很普遍的,只是過去攻擊對象不是LGBT人士而已。例如上段提過的二階俊博,早前才說過「唔生細路是自私的想法」。前參議院副議長山東昭子則說「女人生夠4個應獲政府表揚」。過去甚至引起國際關注的,是2007年時任厚生大臣 (福利大臣) 柳澤伯夫將女性比喻為「生育機械」。
為何這麼關心生育呢?有現實也有意識形態理由。日本人口老化嚴重,人口在數年前已經過了高峰 (1.2億多) 開始下跌,預計到2050年左右就會跌破1億大關 ,到下世紀初更可能只剩5千萬人。人口老化,除了工作人口減少影響經濟和社會運作,亦會大幅增加社福醫療開支,未來的年輕人面臨負擔大筆政府財赤,造成世代不公。日本的出生率,即每名女性生的小孩,只有1.4左右,遠低於維持人口平穩所需的2.1,所以增加生育是重要課題。
可惜的是日本政府各種政策都效果不大,而政客比起想新招,似乎更傾向出口批評那些不生育的人,彷彿你鬧得越狠人們就會肯生育,於是就有早兩段那些言論了。何況自民黨的政客本來就傾向保守,認為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就應該生仔和做家務,生育報國是理所當然。今次只是杉田無端端拿著這一點攻擊LGBT,本來以此攻擊女人和不結婚的人是很常見。
杉田水脈
杉田水脈曾多次發表極保守言論
傳媒翻查往績,杉田水脈過往多次發表極度保守的言論。例如她說日本沒有歧視女性問題,外國傳媒不應以外國標準看日本。早前日本社會討論有女性被性騷擾,她就說女方自己也有責任。為鼓勵女性投身職場增設育兒所,她又反對,因為會破壞傳統家庭模式。政治和外交問題方面,她支持參拜靖國神社,支持修憲設立軍隊,甚至說「河野談話」(前內閣官房長官河野洋平就慰安婦問題道歉) 是「反日」言論 (賣國言論)。
值得一提的是,她原本屬於另一個很小的右翼政黨,是去年大選前夕才跳槽加入自民黨,但旋即獲排在比例代表名單上較前位置,幾乎是保證她可以當選。有評論質疑她獲優待,是否獲大老闆安倍晉三賞識?安倍思想保守是眾所周知的,只是他不常講得這麼出位而已 (他至今都未回應杉田事件)。
看回自民黨整體,儘管女性議員不多 (日本眾議院女議員比例只有10%,世界排名158位),不少女政客都是極右和反女權。有評論認為,這些女政客玩極右可能是因為女性要在自民黨這個男性當道的環境上位,就要迎合他們的極右思想,甚至要比一般男性更加極右。這些評論亦指出,一些官二代女議員,即父親是政壇大老的自民黨女議員,立場通常較溫和,或許因為她們無須靠玩極右上位。
最後,筆者認為有趣的是,這些極右女政客的存在本身就跟她們宣揚的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就應該生仔和做家務,有矛盾。而且,不少極右女政客自己也沒有結婚和生細路。杉田水脈有,但像早幾段提過的「女人生夠4個應獲政府表揚」的山東昭子,就是沒結過婚和生過細路。為何她們可以理直氣壯批評其他人呢?我真是覺得匪夷所思。
文:假才子(傳媒工作者、比較政治碩士、假大空冒牌才子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