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變廢物！？(二之一)

以前，「買嘢認品牌」幾乎是全世界消費者的基本認知。現在，書店或網上，教人學習經營品牌經濟、市場學的知識多於牛毛，但我想把殘酷的事實跟大家說，品牌學的經濟價值正走下坡，品牌對於將來消費及經濟發展還有沒有用，天曉得。

過去，行銅鑼灣大型化妝品店，賣護膚品專櫃的彩妝小姐，在你面上噴一臉霧氣，口說這是品牌今年的新產品；入旺角影音舖，雖然睇唔明規格，但總會認得幾個熟口熟面的老外牌子。那是一種消費安全感——而之後，錢就花在logo上。

但今日，大部分人的購物門路，已經由商場大門，變成手機畫面。打開淘寶、拼多多、京東、HKTVmall，又有幾多人會搜尋品牌名？多數只是輸入：「20吋行李箱」「藍牙耳機」「貓砂」「洗衣珠」。畫面一滑，幾十、幾百個選項彈出來，縮圖細到連商標都睇唔清，只剩下幾個關鍵資訊：價錢、評分、銷量、送貨要幾日。所謂「價格帶」，簡單講就是同一種貨，由最平到最貴那條「價錢走廊」——例如行李箱由$200到$2,000，呢個距離就叫價格帶的寬度；愈寬，即係由「學生入門款」到「商務高級版」，真係乜人都照顧晒。至於深度，就是每一個價位入面有幾多款俾你揀：如果$300左右已經有十幾廿個選擇，但$1,500以上得兩三個，其實平台已經「明示」你大部分人都買平價貨，貴價貨純粹擺個樣辦。平台背後的演算法，將呢啲「價格帶」同「轉化率」(即幾多人睇完真係買)計算得清清楚楚，幫你用最快速度做決定。那一刻，你已經像被催眠一樣，被引導幫襯某個品牌，而平台就是買賣決定的操盤手，品牌的價值則渺渺而去。

另一個改變，是過去買嘢，總有營業員做中介角色：佢哋會喺櫃枱前，用半專業半推銷的語氣，講解產品特色、比較規格，甚至分享「內行人秘技」。譬如買化妝品，營業員會話：「呢款保濕做得好，你乾底，呢隻適合你多啲。」但現今網購，呢個角色完全消失——冇人喺你耳邊講故事，你淨係靠評分、「所謂意見」同圖片自己判斷。這根本性的改變冇絕對對錯，因為有時營業員為咗跑數，可能會講啲偏向自己有佣金嘅建議，例如硬推庫存。但同時，冇咗呢啲人，又好似失去咗一塊專業意見：每款產品背後嘅真正分別、用家真實體驗、長期耐用度，點樣喺冷冰冰嘅縮圖同評分得知……現實就是叫人矛盾與無奈。以前，買電器壞機了，會鬧：「點解呢個牌子咁渣？」而家網購，真係出事，第一句通常是：「點解個平台咁㗎？」然後下一個動作是睇清楚退貨流程、同機械人客服溝通；之後得來的回應「親，不用擔心，我們會幫你呵！」之後就會彈出退貨road map，要你「圖文並茂」解釋一輪。之後就好像計時炸彈一樣，屏幕彈出若店家在兩日內不處理，平台就會自動退錢，但究竟再經過超過半小時以上的退貨過程中，你又對這個店家或者品牌，有幾多認知呢？相反其實你內心一直都會覺得，是與購物平台交涉當中。產品與店家於你而言，根本不重要，除非最後傾不點數你才會想想如何負評這店家，但你仍然會對網上平台心生怨恨。(全文較長，下周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