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禁青年用社交媒體 立法顧及可行和必要
印尼政府本月初宣布,將於本月28日起分階段禁止16歲以下人士使用社交媒體,涵蓋YouTube、TikTok、Facebook、Instagram、Roblox等8個平台,成為首個跟隨澳洲實施同類禁令的非西方國家。澳洲的禁令實施至今約3個月,表面上取得一些「成績」,例如移除了超過470萬個懷疑未成年帳戶。然而,這種「一刀切」的立法思維,並未充分顧及實際可行性,亦缺乏足夠論證確立青少年的身心問題與使用社交媒體有直接因果關係。更令人憂慮的是,禁令可能迫使青少年轉向監管更薄弱的「地下」空間,反而暴露於更高風險之中。相比之下,中國內地選擇與平台溝通互動,建立健康內容的措施,似乎更值得取法。
澳洲實施禁令3個月,但措施不可能包羅萬有覆蓋所有形式的網上社交活動。青少年日常用作溝通和玩耍的網上遊戲平台,本身設有強大的社交對話功能,不法人士完全可以繞過主流社交媒體,從這些途徑接觸未成年人而不被家長察覺。同時,不良資訊亦不會僅僅通過社交媒體發放,青少年只須轉向其他未受限平台,便能輕易維持原有的社交聯繫。
對於這種禁令,學術界存在扎實的反對研究和理論。澳洲阿德萊德大學學者Ben Singh在《美國醫學會小兒科期刊》發表的研究,追蹤超過10萬名澳洲青少年長達3年,發現了一個「U型曲線」現象:心理狀況最差的,其實是「每天使用超過2小時」和「完全不使用」的兩類青少年;而狀況最好的反而是「適度使用」的群體。研究同時指出,對於年齡較大的男孩來說,完全被剝奪社交媒體所造成的傷害最大。這項研究挑戰了「完全杜絕等於保護」的直覺,意味著過度限制與過度使用同樣有害。此外,目前支持禁令的證據基礎仍「尚無定論」,多數研究無法確立因果關係,很難證明是社交媒體「直接導致」心理問題。
全球各國對於是否跟進禁令,立場亦非一致。法國計劃禁止15歲以下使用,但同時配套1.5億歐元用於數字素養教育,試圖平衡「堵」與「疏」。西班牙、丹麥、希臘等國仍在推動歐盟層面的討論。今年3月初,來自29個國家的371名安全和隱私領域學者發表公開信,呼籲全球暫停推行年齡驗證措施,直至科學界就相關技術的利弊和可行性達成共識。
在這場全球辯論中,中國內地採取了另一條路徑。今年3月1日起,八部門聯合發布的《可能影響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網絡信息分類辦法》正式施行,明確了四類不良信息的「負面清單」,要求平台不得在首頁首屏、熱搜等醒目位置呈現風險內容。官媒和學者近期密集發聲,指出拒絕照搬西方「一刀切」禁令,中國的方案更側重平台內容治理,要求算法推薦不得推送不良信息,旨在平衡「保護」與「發展」。這種「有商有量」的方法,既保留了青少年接觸數字世界的權利,又從源頭減少有害信息的傳播,符合中國國情,也能夠更有效地保護青少年。
未成年人的網絡責任始終來自家長。政府用「一刀切」立法的方法,很多時候是好心做壞事,不但降低了家長的警惕性,還讓家長產生「立法已解決問題」的錯覺,從而推卸自身的監管責任。在科技一日千里的時代,從小讓青少年建立數碼素養,學會辨別資訊真偽、自我調控使用時間,遠比將責任交給法律更加負責任。禁令或有短期效果,但真正能保護下一代的,從來不是一道簡單的法律條文,而是家長與孩子之間的對話、理解和共同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