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碰見一些教育界的朋友，他們都說被學生的問題弄得口啞啞。我聽了那些問題，也不懂怎樣回答。
有學生看了近期的新聞，問老師一些代數問題：「正正得正，負負得正，正負得負，負正得負。對嗎？」老師答：「對呀！」學生跟著就問：「如果好人說你是好人，那麼你是不是好人？」按照數學原理，老師不用思索就答：「當然是好人啦！」
學生又問：「如果好人罵你是壞人，那麼你是不是壞人？」老師開始感到遲疑，想了一會，按照數理，正負得負，於是答道：「應該是吧。」學生再問：「如果壞人罵你是壞人，那麼你是不是壞人？」老師這回真的遲疑了，不敢隨便回答，因為按照數理，負負應該得正──被罵的應該是好人，但放在現實裡，那就沒有固定答案了。
學生繼續問：「如果壞人說你是好人，那麼這些人是不是好人？」老師更不敢回答了，因為按照數理，負正得負，應該不是好人；但這句話明明是讚賞對方是好人，那麼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人？
學生的問題愈來愈奇怪：「如果二分一壞人說你是壞人，二分一好人說你是好人，那麼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或者調轉來問：「二分一好人說你是壞人，二分一壞人說你是好人，那麼你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
這些問題已經超出了一般數學原理的範疇，也許要請提出「相對論」的愛因斯坦翻生才能回答。不過，老師們說：「即使愛因斯坦翻生，也未必能回答這些問題。因為關鍵不在於數理或物理，而在於道理，但道理能夠三言兩語就說清楚嗎？怎樣才是好人？怎樣才是壞人？今天是好人，明天會不會變成壞人？今天被罵壞人，日後會否得到肯定為好人？一切都無法回答，更不是現在的人能夠回答。」
現在唯一可以回答而又比較接近現實的答案就是：年輕人有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需要給予空間，不能填鴨式教育。況且，現代科技和資訊那麼發達，年輕人可能被誤導，但也不是傻子，關鍵是怎樣引導而已。光是上述的問題，能夠提出來已有頗高的水平和思考能力，還可以像「卜卜齋」的年代，把訊息打入他們的腦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