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不起的愛情

人需要的東西有兩種，一種叫「必需品」，必須要有的東西；必需品以外的，就叫「奢侈品」，我們渴望擁有，但即使得不到，我們仍然可以生活，例如，愛情。

D，中年男人，和老婆育有3名子女，兩公婆都有穩定而不錯的收入。他和老婆的關係，如果要用一個名詞去表達，就是「公司partner」——兩個人一同負擔起公司的支出，各自負責營運公司不同的部份，只不過那間公司的名字叫「家庭」。能維繫著「公司partner」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麼？不是感情，而是「共同利益」—— D和老婆的共同利益就是三名子女。

後來D的公司來了一名新的女文員，第一眼見面，D已經對她產生一種久違了的感覺——「戀愛」的感覺。而透過和那文員的相處，D更確認自己不是霎時衝動，而是真心喜歡她。然而，多喜歡，他始終沒有和她開始。的確，他和老婆之間，愛情早已盪然無存，但他不會選擇離婚，大前題當然是不想和子女分開，而退一萬步，即使很幸運地法官判三個子女的撫養權跟他，要支撐生活上的各樣開支，他根本不能沒有這「公司partner」—— 3個小朋友讀名校、補習、學樂器的洗費，每個月都數萬元，還有供樓、養車、請工人的錢，以及給父母的家用，如果沒有老婆一起負擔，他一人實在力有不隸。而他很清楚，和那文員一起，她不能分擔之餘，還會對他的財政造成很大的壓力—— 要他節衣縮食沒所謂，但他不想影響三個子女的生活質素。比起「愛情」這奢侈品，D選擇要「讓小朋友有良好生活」這必需品。

每個人總會遇過一些很想擁有，但買不起的東西，可能是玩具、可能是名牌，而對D來說，他買不起的，是愛情。可以的話，他當然希望自己有大把錢，又可以擁有「愛情」這奢侈品，又同時夠能力支付「讓小朋友有良好生活」這必需品，只可惜，他能力上只能選擇後者。

不是說，有愛就可以解決困難的嗎？現實是，多洶湧的愛情，最後都是要日常生活來支撐，錢不夠，柴米油鹽各種難題，都會磨蝕愛；相反，有錢，即使買不到愛情，但能買走很多生活上的困難，令愛情沒那麼多阻礙。

外人當然可以說，生活很基本就可以，用不著洗那麼多錢，但D作為父母，他實在不想犧牲子女，明明可以給他們一個A級的環境，現在卻只能提供一個C級的條件，為的就是滿足自己的「愛情」。D對那文員的愛，比不上讓子女繼續有名校讀、有補習上、有樂器學、有大屋住、有工人用的生活重要。要犧牲，他寧願犧牲愛情，愛情怎也敵不過血脈相連的親情。

人們常常說，懷念小朋友的時光，說那時候很單純、很純粹。其實世界從來就沒簡單過，只是，以前有父母在背後，替我們買走了很多複雜的部份，才讓世界看起來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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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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