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訪俄羅斯二之一（從源頭看潮頭）

從源頭看潮頭。源頭是十月革命的發源地，也是筆者現時身處之地—— 俄羅斯。潮頭便是正在召開十九大的北京。眾所周知，沒有「十月革命一聲砲響」，便沒有給中國「送來馬克思主義」，更沒有今天的十九大。當年(1921年)只有50 名成員且尚未正式成立的中國共產黨，沒有蘇俄的幫助，是很難來個「開天闢地」的。當然，筆者絕不會抺煞中國共產黨人在成立後的努力。多少人的無畏犠牲和付出，才能有今天中國的繁榮、安定和富強。筆者在俄羅斯收看中央台，現場直播習近平總書記唸政治報告，聽到要在本世紀中葉把我國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回想國家百年滄桑，今天終於可以由「站起來」，變「富起來」，再邁向「強起來」，心中激動不已。

筆者執筆時只在莫斯科住了三天，正準備起程去黑海邊的索契，然後再轉飛聖彼得堡。筆者在莫斯科住了三天，除了每天去紅場，便是坐火車去莫斯科附近(其實也有近300 公里，但俄羅斯實在太大)的弗拉基米爾。

由於剛過了國慶和中秋高峰期，莫斯科的酒店相對便宜。我入住的是紅場旁邊的大都會酒店。由列寧、托洛茨基、布哈林、斯大林到毛澤東(見附圖)都曾入住。100 年前十月革命爆發，這酒店曾是效忠臨時政府部隊的據點，用來阻截效忠布爾什維克的部隊進駐克里姆林宮，故這裡曾發生激戰。酒店旁邊又有馬克思像，想起近170 年前(1848年2 月)馬克思在歐洲發表《共產黨宣言》，預言共產黨能奪取政權；最後真的在1917 年11 月在俄羅斯出現全球第一個社會主義政權。如今風雲流散，但卻仍然影響著中國，中共便是十月革命的歷史影響之一。連中共的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六大)也是1928 年6 月在莫斯科近郊秘密召開。張國燾1922 年到莫斯科時見到列寧、周恩來曾多次來莫、王明則終老於此、我的研究對象——潘漢年也曾在1935－36 年時奉命來莫斯科向共產國際報告遵義會議的情況，想像這些當年的有志青年都曾在這城市指點江山，熱切期盼建立新社會，思之令人浩歎。能以相宜價錢入住這有歷史意義的酒店，令筆者可大大發揮「發思古之幽情」。同行友人則對能每天都可以步行去紅場，捕捉不同時候的紅場景觀，感到十分方便，頻說這是「聰明的選擇」。筆者在酒店的自助早餐發現有粥供應、景點則有免費的簡體字的莫斯科旅遊圖，機場則四處有中文，看來中國人在這裡是受歡迎的，不用擔心遇上香港曾經出現的那種「踢篋」不文明鬧劇。

由莫斯科去弗拉基米爾(Vladimir)是要坐城際火車的，和我們坐機場快綫不同，城際車票是要用護照／身份證明文件購買的，車票印有我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及性別等。我和朋友是第一次來俄，全然不知詳情。我在火車站向三位帥哥軍人問路時，一位高大的俄羅斯男孩主動過來幫忙。他手持iPhone ，用下載的即時翻譯軟件，以俄文說話，翻成英文讓我們看。他協助我們買了去弗拉基米爾的城際火車票，又帶我們去了11 號月台，期間上上落落，我們很擔心趕不及早上9:30 的火車。到了月台，那位俄國年青人用翻譯軟件問我要錢，我本擬想送包煙答謝他的。他提出要1100 盧布，我們見到他這樣幫忙也不和他計較。倘若其他自由行旅客不想付這個「小費」，在火車站等地方可要注意這樣的情況。當天晚上，我和同行朋友討論這事時，朋友說：「這是上天安排這位俄羅斯年青人來幫我們的。上天覺得我們本來可以自己處理的，但既然我們用了這位異邦人士的幫忙，上天便要我付出一點代價。」朋友說這番話時，一臉誠懇，絕無做作。朋友還提到聖經故事中上帝在沉船意外派漁夫去救某人，但某人堅持不上船，說上帝一定不會令他淹死，最後某人真的淹死。某人上天堂後責怪上帝不救他。上帝便說我特意派了漁夫來救你，是你選擇不上船呀。友人便把這位俄羅斯男子類比作漁夫。我聽後不禁深深體會：旅行真的能明白一個人。自2006 在西藏旅遊時偶遇這位北京朋友；至今超過十年，今次旅遊才完全體會這位北京朋友真大氣。

到了弗拉基米爾，在乍陰乍睛的天氣下，我們沿大街直行，除了漂亮和歷史悠久的教堂，還見到金門(Golden Gate)。公元1238 年2月7 日，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汗率軍西征，兵圍弗拉基米爾。最後城破，蒙古鐵蹄摧毁此城。之後拔都在俄羅斯地區建立金帳，其後人統治此地區逾200 多年。旅遊書說：倘若不是蒙古大軍摧枯拉朽，今天俄羅斯的首都可能仍是弗拉基米爾。歷史往往因為一件事件而改寫一城、一人甚或一群人的命運。回說蒙古人，1552 年（即拔都兵圍弗拉基米爾後300多年，蒙古人勢力終於消退。俄羅斯的伊凡四世（即史書上的恐佈伊凡Ivan The Terrible）麾下部隊該年在喀山擊潰蒙古軍。那是300 年來俄羅斯人未敢夢想的事情。為慶祝這一大捷，伊凡下令在莫斯科紅場建立聖巴索大教堂。即是今天我們一到紅場便映入眼簾的9 個洋䓤頭(其實是9 間禮堂的頂)，仿如阿拉丁般夢幻的教堂。(見附圖)。筆者在離開弗拉基米爾時還特意再回去金門(見附圖)，憑吊一下，遙想當年蒙古人金戈鐵馬，氣吞萬里。

還有一事值得一提，在由北京飛莫斯科的8 小時航程上，筆者特意選看了俄國電影而非傳統的荷里活電影。《太空行走者》是今年2017年推出的俄國電影，講述1965 年3 月18 日蘇聯宇航員阿列克謝列奧諾夫在“上升號”航天飛船外太空行走12 分鐘的故事。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太空行走。

雖然聽不懂俄文，只能看英文字幕，但該電影拍得很有戲味。由主角幼時誓要在田野間探索鳥巢內的母鳥作為主角心理描寫主軸。太空漫步後，太空船因故障，有可能偏離航道，回程會降落美國阿拉斯加或中國北部，戲中軍方代表為免先進機密外洩(蘇聯當時在太空領域領先國際))，而力勸項目負責人放棄兩位太空人(主角及副駕駛員)，讓他們在太空無限期漂流，以保衛國家利益。項目負責人很人性化，堅拒輕言放棄兩條人命。

最後兩位太空人被迫用人手回航，那只是一個後備方案，當時從來沒有人試過。兩位太空人排除萬難，終於回到地球，降落在西伯利亞的深山老林中。那時技術落後，蘇聯太空總署未能判定他們降落的位置。太空人用通訊器以摩斯密碼表示他們已安然著陸。這個訊息被身在庫頁島的一位無綫電發燒友在當地時間深夜收到。但在當時，偷聽電訊是犯法的，因此發燒友的太太力勸他不要管，自有國家人員去搜救兩位太空人，更力促他睡覺。兩位太空人早上降落深山老林，熬了9 個小時，天快黑了，且暴風雪快來了，太空人危在旦夕。莫斯科也讓著名電台評述員錄好訃文，表揚兩位為蘇聯探索太空而「遇難」的英雄。戲中講述那位本已睡了幾小時的電訊發燒友忍不住起床，準備背著太太，偷偷通知太空總署。他的太太發現後，再勸他不要把全家人的福𧘲來冒險。發燒友講了一句：「我要做認為對的事，可能沒有人知道他們身在西伯利亞的具體位置。」在搜救隊因風雪迫近而快要收隊時，蘇聯太空總署收到那位發燒友的訊息，立即命令當時唯一一架最近位置的直升機在黑夜中重新搜索。但燃油快耗盡了，機師及其助手盡力在發燒友提供的座標搜索至燃油極限，實在要回航了。機師對著咪高峰向太空總署說：「抱歉﹗」由於是唯一一架最接近的直升機，他們的回航意味當晚搜救結束，兩位太空人在西伯利亞的嚴寒下露宿一宵，必死無疑。太空總署內大家垂頭喪氣，準備接受太空人必死的結局。

此時在雪地裡的兩位太空人見到直升機在夜空中掠過，但無法用聲音呼喊機師。危急間卻找不到被大雪掩埋的訊號槍，在直升機已掉頭開走時，兩位太空人終於找到訊號槍，但手指卻被冷空氣凍僵了，兩位太空人合力持槍，幾番嘗試，終於成功扣動槍板，射出訊號彈。紅色訊號彈衝天而起，劃破夜空；已經掉頭的直升機師在倒後鏡瞥見這紅光，立即大呼：「見到訊號了﹗」在咪高峰前的大批太空總署人員立即高呼擁抱。三天後，兩位太空人坐飛機回到莫斯科。步下舷梯時，主角見到其副駕駛員抱著衝上前迎接其父親的女兒，心中泛起的便是：幼時他爸爸在田野間尋回他時，抱著他的對話。他當時對其父親說：「我終於見到草叢中鳥巢內的母鳥。」導演是寓意主角尋找母鳥的意志等同他堅毅地探索太空。看到這裡，大家是否覺得俄國電影和荷里活電影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我們被荷里活「洗慣腦」，以為只有荷李活才能拍出好戲。世界其實很大，不讓美式文化專美。

第一次到俄羅斯，感受太多。本篇遊記略長，望讀者見諒。至於索契和聖彼德堡(這個十月革命的具體爆發地)的見聞，筆者剛下索契飛機，只能𥇦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