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速五厘米》所以好看,正因為當中的感情是真摯,新海誠就是貴樹,明里就是他的初戀。
「孔子跟耶穌都說過,初戀無限美。」是《食神》中的對白,當然是假,但《喜劇之王》中「係人都有初戀~」卻珍珠都無咁真,我們每個人都有過一份刻骨銘心的初戀,而99.9%都難以修成正果,然後那份感情就會變成最刻骨銘心地永藏心底,而新海誠跟《喜劇之王》的龍少以至天下大部份男人都一樣,心裡不斷反反覆覆地唸著「初戀呀~我要初戀呀~」分別是龍少在夜總會用錢買,新海誠用才華與技藝一筆一筆地畫。《秒速五厘米》所以好看,正因為當中的感情是真摯,新海誠就是貴樹,明里就是他的初戀。
《秒速五厘米》並不是新海城的第一套作品,卻是讓全球動畫迷認識這位動畫製作人的第一因,可以稱為「新海誠宇宙的原點」。也因此將之改成真人版,對新海城以及喜歡他作品的動畫迷來說,可謂別具意義。新海誠早期作品喜歡以「距離」作主題,如《星之聲》《雲的彼端》,利用科幻的包裝刻劃距離,而《秒速五厘米》第一次徹底剝離了SF元素,用電車時刻表、無法寄出的信、普通人的人生軌跡來刻畫時間和空間的阻隔。沒有《秒速五厘米》這次嘗試,就不會有後來《你的名字。》《鈴芽之旅》那樣成熟駕馭現實與奇幻交織的新海誠。甚至乎在《你的名字。》取得巨大商業成功後,許多影評人和觀眾仍將《秒五》視為新海誠的「最高峰」和「心碎神作」。它在很多動漫迷的心中的有著很高甚至無可替代的地位,可能正因如此也成為第一部被改編成真人電影的新海誠作品。
新海誠跟《喜劇之王》的龍少以至天下大部份男人都一樣,心裡不斷反反覆覆地唸著「初戀呀~我要初戀呀~」分別是龍少在夜總會用錢買,新海誠用才華與技藝一筆一筆地畫。
新海誠作品其中一個可以稱之為特色、又或被不少影評人詬病的地方,就是情感滿瀉,不過故事相對薄弱,敘事的厚度和張力不足以承托角色之間的細膩而豐富的感情,令觀影過後會感到一絲空洞蒼白。不過這個批評在《秒速五厘米》中並不適用,因為約六十分鐘的長度,主軸由《櫻花抄》、《太空人》、《秒速五厘米》三段獨立短篇構成,但貴樹十三歲到十七歲、十七歲到二十多歲的漫長時光被徹底抽空。新海誠刻意不交代:明里為何不再回信?貴樹在鹿兒島後期如何度日?大學四年發生了甚麼?與水野理紗如何相識?——這些傳統愛情片必須填補的情節縫隙,在動畫全是空白,直到第三章主題曲〈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響起,零碎的閃回鏡頭以「非敘事」的方式滲出碎片,像人生走馬燈一秒24格在大銀幕中閃過,讓觀眾自行串聯一切因果。這種拼湊,就像貴樹自己面對過去的追憶:模糊、跳躍、無法完整。
動畫版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永遠未送達的信與未說出口的話,貴樹寫給明里的信在雪夜車站被風吹走,明里準備交給貴樹的信亦沒有遞出,觀眾永遠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對彼此說些甚麼,只知道那一定是極重要、卻再也無法傳達的話。第二章花苗暗戀貴樹,不斷進行表白的勇氣練習,最終卻選擇甚麼也沒說,鏡頭只有她沉默的背影、升空的火箭、以及貴樹望向遠方的側臉。最後回到貴樹的獨白,他思念著明里:「即使發了一千次短信,心與心的距離大概也只能接近一厘米。」在《秒速五厘米》中,幾乎所有傳達給對方的重要感情被阻斷,越是重要的情感,越被刻意遮蔽,觀眾從「沒說出口」的部分,體會「說不出來」的重量。
無論動畫或真人版的《秒速五厘米》均出現很多空鏡頭,雪地、車站、櫻花樹、宇宙火箭。這些畫面不大力推動情節,卻細細地承載情緒,讓觀眾自行想像填補。是慶幸自己還會記起?還是苦笑原來一份曾經最深刻的感情已幾近遺忘?
真人版刪除了眾多留白,多用台詞與情節補充,從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更多童年相處的細節、成年明里的心境、花苗暗戀的細節等均擁有更長篇幅的描寫,讓角色成為更具體的人。最後花苗依然沒告白,但鏡頭完整捕捉她的眼淚與掙扎;結局平交道之後,多了天文館長的全知視角、貴樹的痛哭、明里曾坐隔壁的線索。情節豐盛,卻少了一份孤寂。
相同的是,無論動畫或真人版的《秒速五厘米》均出現很多空鏡頭,新海誠大量使用沒有人物的風景鏡頭:雪地、車站、櫻花樹、宇宙火箭。這些畫面不大力推動情節,卻細細地承載情緒,讓觀眾自行想像填補。最後的結局,貴樹與明里在平交道擦肩而過,列車阻隔視線,待列車駛過,對側已空無一人,貴樹似笑非笑,轉身離去。那是笑自己自作多情、還是笑自己逃不過被時間磨蝕挫頓了一切感情?是慶幸自己還會記起、還是苦笑原來一份曾經最深刻的感情已幾近遺忘?列車駛過後,貴樹跟我們依然找不到答案,或許答案一直在心中,只是我們不願承認,在某時某刻回憶一旦泛起了,何不把悲傷假設是來自你虛構,我們微微一笑,然後盡力地好好地繼續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