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韋斯種下的資源魔咒

查韋斯(Hugo Chavez)怎樣改變了委內瑞拉？

寧著Nike，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就是拒絕著草。想了解這段「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插曲，要從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前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的執政說起。先有請Grok跟大家回顧那些年的一場「玻利瓦爾革命」：

「查韋斯透過『玻利瓦爾革命』深刻改造委內瑞拉：政治上，他制定新憲法擴大總統權力、壓制反對派，並轉向反美外交，強化與左翼國家的聯盟，導致政治極化；經濟上，利用石油收入國有化產業資助社會福利，短期內減貧並提升人均收入，但價格控制和國家化政策造成效率低下，油價下跌後引發通貨膨脹和供應短缺，使國家從繁榮轉向危機；社會上，免費醫療、教育和住房計劃顯著改善窮人生活，貧困率下降、不平等減輕，但這些改革依賴石油、伴隨腐敗，最終在繼任者時期崩潰，留下爭議遺產——被視為窮人英雄卻帶來長期衰退。」

想當年，當查韋斯忙於改革委內瑞拉的石油業，我正在芝大埋首研究所謂的「資源魔咒」(resource curse)，畢業後發表《More Oil, Less Democracy: Evidence from Worldwide Crude Oil Discoveries》一文，拆解石油財富與民主發展的微妙關係。這是我入行以來，被引用最多的研究。當時我發現，二十世紀各個缺乏石油資源的獨裁國家逐步邁向民主，獨裁國家發現石油後卻維持獨裁，還為鞏固政權把部分石油收入用作軍備開支。委內瑞拉的發展史卻似乎是個異數：一戰後發現大規模石油資源，二戰前成為繼美蘇之後全球第三大產油國，上世紀下半場的民主化過程卻相對穩定，直至查韋斯成功推動玻利瓦爾革命。我當時對這個異數的解讀，其一是查韋斯世紀末遲來的反民主還是出現了，其二是委內瑞拉的油重提煉成本高，石油帶來的淨財富遠不及當年美蘇及後來的中東國家。

查韋斯的革命成功，除了導致石油大國回復獨裁專政，亦啟發我另一項有關地緣政治的經濟研究《International Politics and Import Diversification》。查韋斯上台後，委美關係大倒退，輸出美國的石油大減，背後原因我在文章這樣說：ExxonMobil Corporation和ConocoPhillips這兩家美國最大的石油公司，在2007年與查韋斯政府談判破裂後，放棄了對委內瑞拉重油礦藏數十億美元的投資。

ExxonMobil和ConocoPhillips拒絕降低其持股比例，而英國的BP、美國的Chevron、挪威的Statoil以及法國的Total則與委內瑞拉國營石油公司達成協議，以少數股東的身份繼續參與經營。然後，委內瑞拉的石油基建投資大減，生產很快亦無以為繼，剩餘的產量只能有限度地供應與查韋斯關係友好的中國。

查韋斯的繼承人倒台，強調「美洲是美國後院」的加強版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抬頭，可能為委內瑞拉的經濟帶來轉機？問題是，油價近年低迷，加上之前有充公資產的不良記錄，政制未明朗之下，要重新吸引油企大手投資委內瑞拉的長遠石油基建，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