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戈多》——中國劇壇天花板之作

抵着零度的寒風，我們到了北京的蜂巢劇場，看中國先鋒劇名導演孟京輝歷久不衰的經典作《戀愛的犀牛》。此劇自99年首演，至今上演了3,500場。3,500場是什麼慨念呢？即是天天演，也要演足十年！前後換了11個不同演出班底，在不同國家巡演，至今仍然充滿叫座力。我看的那晚，坐滿了大半個劇院的年青人。此劇捧紅了如胡軍及段奕宏等影帝級人馬。

孟京輝是中國最具影響力的實驗戲劇導演，以其辛辣、幽默、批判的獨特風格開創當代戲劇新面貌。自90年代起，他創作了50餘部作品，包括《戀愛的犀牛》，巡演足跡遍佈德國、美國、日本、法、英、意、西、澳、巴西、埃及、韓、墨、紐、奧等14國以上。他並擔任烏鎮戲劇節、北京國際青年戲劇節、杭州國際戲劇節、當代戲劇雙年展等至少4個重要戲劇節的藝術總監。和他合作的都是頂流人物，影后章子怡和他共同擔任阿那亞戲劇節的藝術總監。名作家余華和他合作了三部主要舞台剧作品，包括《活着》、《第七天》以及《古典爱情》，實現了文學與戲劇的跨界碰撞。

他和香港闊別23年後，將於今年香港藝術節上演荒誕劇巔峰之作《等待戈多》。愛爾蘭作家貝克特（Beckett）用「什麼也沒發生」的劇情和詩意的重複，深刻揭示了二戰後的存在困境，因而獲得1969年諾貝爾文學獎，被讚譽「以崇高的藝術表現人類的苦惱」。

孟京輝是最早將此劇引入中國的導演之一，1991年就以該劇作為畢業作品（男主角之一也是初出茅廬的胡軍）。時隔35年再度執導，在以更貼近21世紀的碎片式表演方式重塑經典。演出前，觀眾可以在舞臺的巨型塗鴉牆上書寫或描繪自己對「等待」的想法，形成一種打破劇場空間的互動，令每個觀眾都變成參與狂歡派對的主角，舞臺上設置有貝克特的巨型肖像，象徵著與這位元戲劇大師的百年對話。

「這麽多年，風格不同了。以前，我用顛覆，現在，我用反抗，是自己反抗自己，以前，是對周圍的反抗，是憤怒的，現在是對自我的反抗。貝克特用戲劇寫詩。最後，令最沒有意義變成有意義的等待，令消極變成積極。此劇版權要求不可用音樂，我們就用聲音，製作一種緊張感。」孟京輝強調，演員的說話要有能量，要從劇作中把能量挖出來。

劇中的演員們用浮誇幽默的形體、嚴肅又不失幽默感的對話。演出結束時，臺上還出現了兩個和劇中主演一模一樣的木偶，讓真假難辨的「等待」凝固在舞臺上，留給觀眾更多思考。

他說：「貝克特不想做劇作家。想好像他的老師James Joyce 做小說家，但小說沒寫成，反而戲劇成功了，他以戲劇寫出存在主義經典。

今天，在短視頻時代，什麼都要快要即食，等待是有意義的。

「法語的『革命』一詞為 "révolution"，其語源就是「圈」、「循環」、「轉動」（源自拉丁語 revolutio）。」孟京輝說，革命象徵著舊秩序的徹底轉變和翻轉，同時又是循環，探索回到原點。

現年61歲的孟京輝笑言自覺只有45歲，富有經驗但又願意冒險：「我以最喜歡的戲劇美學，帶領觀眾去一個從來未去過的世界，充滿趣味，色彩斑斕。藝術是可以冒險。我不能猶豫，要堅決。每次都像第一次演那樣，充滿興奮感。《等待戈多》把現實性，象徵性結合，把動靜結合，演出時要保持不確定性。把糢糊不清，變得更糢糊不清。」他相信藝術是永恆的，「當什麼都死了，藝術仍在。」